我从职场精英变成家庭主妇之后
更新时间:2024-04-27 21:33:43

  “年轻时我想忙事业,而简风不肯要孩子,所以我们结婚时决定做‘丁克’夫妻。后来我不慎怀孕,那时我态度有所改变,而简风也没有坚决反对,也就顺其自然地生下来了,还是对双胞胎。”听双童这么讲,我从常理出发,觉得她和简风挺幸运的,然而看她的脸色,却喜忧参半。我问她,把两个孩子带大肯定很辛苦,她点点头:“尤其是离婚后,我一个人领着两个孩子……”

  “丁克”家庭添了双胞胎

  我出生在一个大家庭,在兄弟姐妹中,我个性最开朗,学历最高,也最好强。毕业后我进入了教育系统,工作几年就被评为先进教师,局系统要奖励我一套房子。上世纪80年代的上海,房子的“指标”很金贵。因我当时没成家,有人出主意,就让我父母单位各出一半钱把房子买下来。我觉得父母出了钱就该住新房,父母很开心,答应我将来结婚时搬回来住。但两年后我要和简风结婚了,父母却不提旧话。毕竟是自己父母,我纵然委屈也不好诉说。

  新婚之夜,简风提出,生养孩子的“成本”太高了,他一点都不想做父亲。我那时一是想趁年轻事业上多出成就,二来情绪不佳,觉得两代人的沟通比工作还复杂,因此也同意做“丁克一族”。婚后没半年,朋友鼓动我去南方发展,我被说动了,就征得简风的同意去了深圳,一干就是五六年。这期间我跳槽好几次,最后在一个大公司做主管,帮老总打理十几家工厂。站稳脚跟后,我考虑到长期分居对感情不利,就向老总提出,让简风也进公司,老总答应得很爽快,让简风负责抓一个工厂的生产。可是不知为何,简风很不安心,人际关系也弄得很糟糕,我托人给他换了一个厂,他还是干不好,还对我发牢骚,认为深圳处处不如上海。

  双童有些伤感地摇摇头,说她拗不过简风,很快就跟他一道回了上海。回到上海,我进了某知名保险公司,从基本业务学起,很快就成了金牌保险经纪人,收入一度很高。简风一会儿经营酒吧,一会儿炒股票,从我手里先后拿走十几万元,最终这些钱都打了水漂。换作别的女人,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,可我是个粗线条的人,对钱不是很上心,而是把感情看得很重,没与简风计较。

  在结婚的第八个年头,有一天早上起来我感到不舒服,冲到卫生间干呕。我以为生病了,就去了医院,没想到化验小便结果呈阳性。听到医生说“恭喜你,你怀孕了”,我觉得好像在做梦。如果是早几年,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人流手术,可也许是年龄大了,我想,孩子是上天的恩赐,既然有了,就生下来吧。

  那天等简风一进门,我就告诉了他。他没有喜出望外,但也没坚决反对,让我自己“看着办”。我决定把孩子生下来。9月多月后,我被送进手术室,当医生把两个粉团团抱到我眼前时,我高兴得眼泪流了下来:没想到我做了一对双胞胎的母亲!

  勤奋白领转型做主妇

  我怀孕后,简风对我并不体贴,也不想着赚奶粉钱。孩子出生后,家里开销翻了好几倍,我呆在家里就没收入,简风又不拿钱回来,只能坐吃山空。无奈我在孩子6个月后就出去上班。因为婆家和娘家都没表态帮我们带孩子,家里只好请了两个保姆。我见简风不想工作,就提出让他在家带孩子,但他不情愿,一会儿跑出去,一会儿与保姆口角,我在公司里做事也不安心。

  我这份工作要经常加班,每天回到家,两个孩子都已进了梦乡,这让我很愧疚。出差时,我就更不放心他们,总要打电话回家问情况。偏偏两个孩子三天两头生病。有次我在外地开会,电话里听说孩子发高烧,简风带到地段医院检查过。本来我第二天回上海,但那天夜里我忽然感觉孩子病得很重。我从床上跳起来,租了辆车,开了十几个小时赶回上海,立刻带孩子去地段医院复诊。医生一看就说这里治不了,要去儿童医院。儿童医院的医生一见孩子烧成那样,立刻安排住院,前后花了5万多元,总算把小命救回来了。他本该住一个月的院,可家里那个孩子又咳嗽发烧了。见简风一点不在意,我很担心,只好匆匆带孩子出院回家,发现另一个孩子的小脸已经烧成暗紫色,忙送到医院,医生说已转成了肺炎。我连着跑了好几天医院,守在床边陪孩子吊盐水。孩子才一岁多,紧抓着我的手不放。他一天要吊10个小时的水,我就陪10个小时,因没人搭手,我常常一天都不能吃东西。双童潸然泪下,说自从做了双胞胎的母亲,她从一个不擅做家务的女人变成很能干的主妇,也是一种收获。不过这种收获是饱含泪水的,因为她几乎得不到简风和双方长辈的支持。

  后来我安排两个孩子上全托,自己拼命赚钱养家。我鼓励简风也担起责任,可他出去好几个月,只交给我几千元。我这时才看清楚他是个不愿吃苦的男人。毕竟孩子还小,我不想和他吵闹,只得咬牙担负一家四口的开支。

  过了三年,孩子该入小学了,这是孩子们一段很重要的时期,我决定暂别职场,全心照顾孩子。我给他们报名进了很好的小学,还把以前积攒的美金兑换成人民币,在学校附近买了新房。简风不同意,嘟囔说人家的孩子不读重点,不也一样有出息?见我不听他的主张,一搬进新房,简风就离家“出走”了,在外面借房子住。

  曾经辉煌,而今怯场

  我和简风就这样分居了,一开始他每月贴孩子500元,但维持了半年,我就联系不到他了。一个周末,有个女人敲我家的门,还带着一个男孩。我开了门,她看到我扭头就走了,弄得我很疑惑。又过了一阵,简风忽然回来,我带孩子在里屋读书,我的一个亲戚张罗了一些酒菜,和简风边吃边聊,想弄清他的想法。简风有点醉,说他和一个离异女人同居,她有个男孩,人比我年轻,也很有钱。亲戚就问简风如何处理我和他的事,他说他“已经没有花头了”,将来两个孩子读书肯定花费很大,我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,如果他和那个女的能结婚,那么双胞胎读大学时,他这个当老爸的还能贴补一下。

  我无法忍受简风的移情别恋,就提出离婚,简风先是不肯,拖了一段时间,我请了律师,在离婚协议上让了步,写明两个孩子归我抚养,不用简风出抚养费。离婚手续办好后的第10天,我就把一半的房款给了简风。本以为从此我与他就再不用打交道了,可不知为何,简风心思变了,屡次来打扰我,为此我搬了好几次家,他还是会找上门来,把我拦在街头又打又骂,理由是他现在过得不好,也不会让我好受。

  离婚后,每月的房贷、生活费和孩子的兴趣班费,加在一起要四五千元。我以前有些积蓄,但还是很快就感觉吃不消,不得不考虑等孩子小学毕业后我就重新出去工作。但做了整整四年的全职妈妈,我现在竟然很害怕重新步入职场,没有了面对挑战的那种兴奋感,担心自己难以全力以赴去工作,又会让孩子的生活受委屈。后者是我不情愿看到的,因为我本来就很惭愧不能给两个孩子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,想尽全力做个称职的单身妈妈。我于是提醒自己要坚强,不管内心多难过,也从不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。

  应该说,离婚一年多来,我的努力还是有成效的,孩子们都说和我在一起很踏实、很幸福。然而他们有时还是会想念父亲,会拐弯抹角地在我面前提起简风,然后用心看我的神色。还有一次我们三人去坐公交车,孩子们已上车,见我留在车下看站牌,竟然飞快地又冲下了车。我问为什么,是不是怕妈妈把他们扔下不管?两个孩子都重重地点点头。这让我很难过。

  “做了全职妈妈后,我与以前的同事、朋友基本上没了来往。但有时还会有应酬,像上周末我带孩子去喝喜酒,孩子回来后说酒席上数鲍鱼最好吃,还天真地问我:‘妈妈,同桌的那个阿姨说她出去讲课能挣一万多,你如果出去讲课能赚多少钱啊?’”孩子的话对她刺激很大,她觉得即使是为了给孩子增加自信,她也应该尽快重返社会。

  “最好的方法,可能就是我出去工作,可我担心……”双童迷惑地看着我,仿佛期待我能给出一个答案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